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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建安三號服役|令狐台 在 Facebook 上分享!

 

戰略學者黃介正近期在報端為文,指出國軍擬廢止陸軍「軍團」編制,新劃五個「作戰區」,事涉台灣特色的軍改;龍應台文化基金會也以「眼睛看不見的戰爭:21世紀與危險的距離」舉辦系列座談,有系統剖析解放軍和島鏈戰略等專業議題,讓我不禁回憶起服役時參與的「建安三號」。

 

20165月,蔡英文首度以三軍統帥身分搭乘「空軍一號」,前往花蓮佳山基地及空軍第401聯隊進行國防視導。這座罕見的、被譽為遠東最大的戰略長城,也正式在媒體上露臉。

背倚中央山脈、正對太平洋的戰機地下基地,可停放多達200架戰機,並有長約2500公尺的跑道連接花蓮空軍機場。其主要的戰略構想乃為台灣東部海域防衛的樞紐和重要屏障。

美台斷交之後,國軍開始構築進可攻、退可守的島嶼防禦體系,為防止西部重要空軍設施在遭到解放軍進行本島打擊時摧毀,開始進行「戰機鑽地」的「地下化國防」工程計畫。

花蓮「佳山計畫」又稱「建安三號」工程,包含828工程(花蓮佳山)及737工程(台東志航),戰略目標是將中央山脈東部挖空,存放台灣絕大部分先進戰機,並藉由山脈的「天然死角」,抵禦傳統飛彈的攻擊以保存戰力。

第一個地下機庫工程「佳山基地」於1984年動工,1992年完成,因位於花蓮縣新城鄉的佳林村、秀林鄉的大山村,於是取兩村各一字而得名,為郝柏村任參謀總長期間主導規劃,1996年後又進行後續工程建設,前後耗資400多億元新台幣。

筆者在1987年成為陸軍1542梯新兵,經過仁武新兵訓練後,同梯的兵員經由基隆韋昌嶺撥兵到花蓮,成為建安三號品管組的成員。由於全體都是經由選兵程序挑出的大專兵,之後一律以士兵占「品管士」職缺。

建安三號由退役中將邱守圻擔任指揮官;指揮部設在花蓮,筆者偕同袍澤報到點就是指揮部。

記得那是陽光熾熱的午後,品管組預官林少尉奉令前來接兵,同行兵員約十多人,等候時,林少尉如兄長般叮囑「站裡面點兒不要曬太陽」,聽在初出新訓中心的吾輩耳裡,如沐春風;初見面的監察官歐中校則在室內訓話,在冷氣房內回顧經月以來艱苦緊張的訓練,至此完全解放,就像初到寢區營舍飲到的第一口冰水,清涼透心舒暢極了。

以上雖是小節,卻構成筆者對828工程的第一印象,時隔30多年至今不忘。

筆者掛階品管士,隸屬品管組,顧名思義,該組負責土木、機電等建材品質,印象中,全員約50人之譜,如同一個班級,組長是退役軍官,等同中校聘員;另有監工組、監察組等,但實際上我退伍令上卻註記是某部隊「步槍兵」。

指揮部有空軍上校參謀長,監察官則是陸軍,可見,由於任務特殊,軍官跨多個軍種,當時,全部內容一律嚴格保密,即使時至今日,佳山基地仍是極為神秘的軍事單位,外人難窺堂奧。

品管組任務吃重,但相比監工組的大專兵必須深入坑道,本組同仁雖是三班制輪值混凝土拌和廠和噴凝土乾拌場,而那坑道內空氣汙濁、不見天日,必須配戴防毒面罩才能工作,品管組員多半暗慶可免時常入坑。

大體上工程分為南、北兩區和跑道區,坑道內洞洞相連四通八達,有數層樓高。如果曾經參訪金門,或可約略想像比擬,實則828工程的規模和戰略意義,不亞於金門的軍事坑道。

當時我們這批充員兵,以及後續補充而來的各梯大專兵,可說是各校幸運兒;大學生少而專科生多,也是一大特色,因為除了輪班外,生活作息比照榮工處員工,不僅營舍設施對阿兵哥來說相當舒適,辦公室尚有冷氣。

因為工區位居偏遠,出入的交通小巴也是冷氣俱全,與榮工處員工共乘,兵員換上便服,周內就有散步假,假日也常到花蓮市區走逛,這種如同上下班的服役,以當年而言真是天上人間。

營舍區雖是簡單平房通舖,但由別出心裁的同袍,以土木背景,自行規畫,委請榮工處配合,施作一座水池。佳節期間,舉辦同樂會,水池噴泉、花木扶疏,對離鄉背井的服役遊子來說頗能慰藉思愁。

1981年國防部、空總、聯勤總部和榮工處派遣7人小組,考察奧地利、瑞士和瑞典等國後採取新式「新奧地利隧道工法」(The New Austrian tunneling method, NATM),以旁邊岩石本身的壓力與重量,讓附近挖空的隧道相抵消,使佳山基地即使位處地質鬆軟不穩的花蓮,也能承受七級強震。

據指出,為保護佳山基地,國軍於花蓮、壽豐及崇德一帶建立導彈基地,並有完整的指揮管制、通信及情報系統,與彈藥庫、油料庫及小型醫院等戰備設施。

佳山基地以中央山脈為屏障,並與海側的花蓮空軍基地、海軍軍港互為倚靠,加上台灣中油在附近建有多個大型儲油庫,已成為台灣東部軍事防衛要塞。東部地下空軍基地對於空軍的作用,除了可提供西部戰機降落,同時可隨時支援澎湖與金門,保衛台北、基隆。

不過,由於解放軍近年來的革新與發展,對岸的軍事能量已形成全新的局面。原來作為隱匿保存戰力的花東區,或許未來可能首當其衝。這種戰線調轉的考驗,如同兩岸各自進行的軍隊改制,都是值得探究的重大課題。但不論建安三號就軍事戰略層面再怎樣跌宕起伏,在筆者個人生命中早已畫下深深刻痕。

 

(作者係資深媒體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