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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中國特色到兩岸特色|俞劍鴻 在 Facebook 上分享!

    特色的定義有很多,例如「與眾不同的地方」或「較他物優勝的地方」。舉例而言,我們說「一鄉鎮、一特產」。

中共總書記胡錦濤於2008年12月31日在紀念《告台灣同胞書》發表30周年座談會上講話時說,北京和台北可以簽定綜合性經濟合作協定,建立具有兩岸特色的經濟合作機制,以最大限度實現優勢互補、互惠互利。2009年3月,當時擔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在第11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2次會議說,將逐步建立這個機制。

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

先談「有中國特色」這個概念。毛澤東善於創造新名詞,例如「槍桿子出政權」 和「陽謀」。鄧小平也不例外。「一個國家、兩種制度」就是最好的例子。1982年9月中共召開第12屆全國代表大會,鄧小平在開幕式上首次明確提出:「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,走自己的道路,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。」從此,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,成為大陸內地進行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旗幟。

其實,早在1938年10月,毛澤東在中共第6屆6中全會的政治報告《論新階段》就曾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。而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是在走一條連馬克斯(乃至於列寧和毛澤東)也沒有思考過的概念,也就是他正式於1997年9月在15屆所提出的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」。這個具有中國特色的專門術語,在該黨的12屆3中全會已經被闡述:社會主義有計畫商品經濟的體制,應該是計畫與市場內在統一的體制。簡言之,鄧小平開拓了有別於「中國馬克思主義化」的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」的新境界。

可是,由於當時沒有把握能夠成功地貫徹、落實「社會主義式的市場經濟」,我們因此看到「有」 這個字。可是,到了15屆之後,這個「有」字就被拿掉了,因為有別於「資本主義式的市場經濟」的「社會主義式的市場經濟」已開始被貫徹、落實了。

落實的主要成果是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》及《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法》分別於2007 年3月及2008年10月通過。

但是,這兩項重要法律,仍然介於社會主義式的市場經濟和資本主義式的市場經濟之間,也就是說,大陸內地的經濟體制仍然不是100%的資本主義,或者說仍和100%的資本主義保持一段距離。

的確,到今天,社會主義式的市場經濟和資本主義式的市場經濟,最大不同處在於中國大陸的任何一寸土地還是不能夠被買、賣。這就是主要特色。而美國的資本主義式市場經濟也開始面對重大挑戰,例如私人經營的花旗銀行 (Citibank) 在2009年2月被美國聯邦政府財政部歷史性的持有大約36%的股份。這也就是為何胡錦濤早在2004年12月就提出「科學發展觀」這個重大戰略思想,因為他們認為有朝一日社會主義式的市場經濟,還是會被中級階段和高級階段的社會主義給取代。

兩岸的中國特色

2008年12月的大三通是兩岸邁向統一的一大步。2010年6月,兩岸簽署了一個有別於全面性/綜合性經濟合作協定 (CECA) ,或最緊密經貿關係安排(CEPA),卻非常類似自由貿易協議 (FTA)的兩岸經濟架構協議 (ECFA),就不僅加深兩岸的政治關係,也更加拉近了雙方的距離。

可是,到目前為止,兩岸的中國特色究竟在那裡?

先要舉出一個最大的經濟特色。從鄧小平1992年初的南方巡視,或從15屆三中全會開始,大陸內地已經走回到類似毛澤東所講的新民主主義時期,或者中國國民黨在大陸執政的時期。套用毛的術語來說,新民主主義相當於國民黨在大陸時期的三民主義的中級階段。換句話說,有新民主主義,就表示有舊民主主義,而後者等於三民主義的初級階段。這也就是為何江澤民總書記於1998年10月面對到訪北京的辜振甫和蔡英文時,敢背誦國父遺囑和唱中華民國國歌。

1949年3月,河北省平山縣西柏坡這個小山村成為中共中央和解放軍總部所在地,也是該黨進入北京、解放全中國大陸的最後一個農村指揮所。2002年12月,剛上任總書記的胡錦濤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、中央書記處書記曾慶紅等人刻意前往西柏坡參觀和考察。在那裡,胡錦濤首次提出「權為民所用、情為民所繫、利為民所謀」的觀點。觀察家將之歸納為「新三民主義」。簡言之,西柏坡象徵著邁向新民主主義高級階段的地點。

由於國民黨仍然高舉三民主義旗幟,國共兩黨自2005年4月起密切合作,王郁琦也能於2014年2月首次以陸委會主委身分在南京中山陵弔祭孫中山。

位於北京的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委員會的存在,也形成了另外一個特色。2009年3月,民革中央在「兩會」提議,加緊推動構建以台灣海峽為紐帶、以兩岸經濟一體化為共同遠景的海峽經濟區。此一構建涵蓋台灣、福建、浙江南部、廣東東部和江西中東部地區的海峽經濟區。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對全國人大福建代表團表示,福建省要按照科學發展觀的要求,推進海峽西岸經濟區的建設,加快構建服務祖國和平統一大業的前沿平台。

中共堅持共產黨領導下的多元政治格局。1988年9月和12月,鄧小平對已經退休三年的魏萼教授說,國民黨可以在北京釣魚台賓館設立一個聯絡站,但是不能夠發展業務。在重慶市有一個親中華民國的國民黨組織。2004年8月孫不二(本名文炎)參與發起「中國泛藍聯盟」,2006年8月他以獨立候選人身分,參加湖北省武漢市江岸區人大代表的選舉。

政治是經濟的上層建築。兩岸最大的政治特色在於只要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,中共就可以接納在兩岸同屬一個國家之下的中華民國,並且與它打交道一段時間。換言之,只要有利於「一國兩制」的早日實現,北京會深化與台灣朝野的接觸。

 

當然,也有很多東西並不具有特色。例如,時任廣東省委書記的汪洋在幾年前表示,廣東省和香港與澳門既存在合作關係,亦有競爭關係,其中會有矛盾及問題,但是前景看好。當兩岸統一後,我們也會看到兩岸的合作、競爭和人民之間的內部矛盾。

無論如何,我們必須先從國家、意識形態、政治和軍事的前後角度來解讀政治、經濟特色,才能比較接近中共的真正意
向。

 

 

(作者係國立金門大學一點理論研究中心主任)